一条水煮鱼

周弧
假装自己会写字

【萧蔡】山鬼(二)

〔ooc预警〕
〔流水账式铺垫emmmmm〕
    第二日蔡居诚到河边洗漱,竟发现自己已换了副模样——即使眉眼间还依稀能看出以前的轮廓,但确乎已是另一张脸了。不过话说回来,现在已没人能再看得见他,这张脸还是原来那张脸,对蔡居诚来说也没有什么分别。
    每个门派都有几个在外游历的弟子,但数量并不多,蔡居诚便是属于从小就极少下山的那一种。那些年里他一直待在武当山上,刻苦练武,寻求大道,现如今没了这些条条框框,自然少不得好好领略一番这大好河山。
不出三个月,蔡居诚便将这大明的江山粗略逛了一圈,现在正坐在华山正门的屋檐上,手里捧着碗胡辣汤,边吃边看下面来讨债的武当弟子跟华山弟子打架,几个还穿着同尘衫的师弟在底下吵吵嚷嚷地跟几个穿着照影衫的华山打了起来,一群还学艺不精的外门弟子打架,风无涯也懒得管,毕竟武当总是要来讨债的,而华山总也不会还债的,走过场似的小打小闹到最后也不过留些皮外伤,权当给师弟们练手。蔡居诚看了一会儿觉得没趣,便跳下屋檐来,趁那卖胡辣汤的小贩不注意时悄悄把碗放了回去,又在里头放了几个铜板,头也不回地下了山。
    要说蔡居诚离开点香阁之后还有哪里没去过,大概就只剩下武当了。
    其实武当就在大明版图的正中央,蔡居诚之前的游历相当于是绕着武当走了一圈,因而时时处处都能听到些关于武当的消息。甚或于除了下一任武当掌门人之类的老生常谈以外,类似于“武当小道长又出了新话本”之类的坊间传言也是不绝于耳
    蔡居诚觉得人死过一次之后心境大约真是会豁达许多的,现在他听到人们万分笃定地说邱居新会是下一任武当掌门时,心中也再无波澜,更没有想要不择手段取而代之的愿望,有时候他甚至想,要不是自己已死,说不定现在都已得道成仙了。
    武当总是要回去看一看的,纵然蔡居诚总觉得想到那地方时心里还有些不明不白的变扭,但总还是怀念占了上风,从小长大的地方,总有些东西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从华山到武当不过半月的路程,虽说已变了样貌,又没人看得见他,蔡居诚还是有些莫名的心虚,在山下脱了镇玄衫收进包裹里,才上山去,身上只穿了件白袍。蔡居诚说不出这样做是为了什么,或许是因为那满山的会捉妖的道士,又或者是因为他蔡居诚自知再没有资格在这些正派的武当弟子面前穿着镇玄衫

    到武当时已是仲春,来武当进香的香客络绎不绝,还有不少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香客在几个武当弟子面前转悠。蔡居诚看着太和桥上几个两颊绯红,半推半就地跟女香客走在一起的轮值弟子,有些嫌弃地扭头往别处去了。
    黄乐还是照旧一边应付着那些个富商一边放他的课业。蔡居诚不禁有些感慨自己这个前师弟大约真是个天生劳碌命,一边又不禁有些恶趣味地想到要是有朝一日黄乐也进了点香阁,这几个富商肯定是头一批来包他的;宋居亦还在忙着门派里物品的购置,蔡居诚一直想不出为什么要让宋居亦来干这件事,在想宋居亦抱着个算盘对着账目时会是个什么样子时,蔡居诚突然想到了梁妈妈常年别在腰上的那个算盘,顿时仿佛对宋居亦也没来由地生出几分嫌恶之感,不愿再继续呆下去。
    蔡居诚又向下走,闻道才还在桃树下练剑,正是仲春时节,有些早开的桃花已开得过了头,浅粉的花瓣落了一地,几个领到清扫落花的课业的弟子拿着扫把远远地站在一边不敢上前。蔡居诚便在旁边的一棵小一些的桃树下坐了下来,事实上就是他还在武当的那些日子里,蔡居诚也很少看闻道才练剑,因为这位老道长似乎并不如何待见自己

    那还是蔡居诚十七岁时,已经有所小成,弟子中间也早已有了他会是下一任掌门的传言。于是他得以在弟子居里有一间单独的房室,以便他不用和别的弟子同时就寝,可多点几时灯来看书。那年夏天的某个晚上,蔡居诚独自研读经书时有一处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想来师父一向晚睡,便拿了书上金顶去。没想到离屏风还有三四步时便听见里面传来两人交谈之声,放眼整个武林,大约也难找出几个敢这样大声与萧疏寒说话的人,蔡居诚一时间不禁有些好奇,便悄悄凑近了透过屏风的缝隙往里头看了看,却见闻师叔和师父相对而立,两个人脸上仍是没有什么表情,想来能让他们二人半夜聚到一起,所言之事必定非同小可,蔡居诚正欲先回弟子居,却隐约听见屏风内传来自己的名字。
    “你不知道如何对那蔡居诚,我倒是清楚的,只是有一处实在让师弟有些摸不着头脑,当年李......”
    “何人藏于屏风之后?出来!”
    蔡居诚在屏风后瞧见萧疏寒眼神骤然一凛,手上的拂尘便向自己这边扫来,只好从屏风后跃出,“弟子蔡居诚拜见师父师叔。”
    见是自己的二弟子,萧疏寒的神色才略温和了些,“原来是居诚来了,却为何藏于屏风之后?”蔡居诚便将刚才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闻师叔却不等他说完便一挥衣袖离去,“师弟先行告退,只是还望师兄多加考虑此事,无论如何,还是少见为妙。”
    “师叔可是劝师父少见弟子为妙?”蔡居诚不知他俩方才说什么,只怕是自己犯了什么大错,便仍保持着垂目长揖的姿势,同时在脑海里回想了一遍近些日子里自己做的事,却仍然毫无头绪,“敢问弟子是否做错了什么,引得师叔如此动怒?”
     “.....起来罢”过了半晌,萧疏寒才说了这么一句话,“倒已许久不曾见你来向我请教这些事,今日却是什么难住了你?”师父不愿说,蔡居诚自然也不便再问,于是便向萧疏寒请教方才所遇着的难处,一时沉了进去,方才的事竟也尽数忘在脑后了
    师徒二人竟就这样一直谈到了三更时分,萧疏寒见夜已深,便留蔡居诚在金顶一宿,“夜深露重,武当终究是在山上,莫要着了凉,再过几时天也将亮了,何苦再回去折腾一番,今日便在为师这里歇下罢。”蔡居诚本想婉拒,却听萧疏寒又说道:“你从小赖在我这的次数还少么?如今才终于不好意思起来了?再不歇下,天便要亮了,你虽已不用同其他弟子一道上早课,练功却也怠慢不得。”蔡居诚想到自己小时候好几次死皮赖脸地要在金顶上过夜,不觉有些脸红,如此一来也再找不着什么推脱的理由,左右是两个大男人,便脱去外袍,与萧疏寒一起和衣睡在同一张榻上——他本是想在椅子上凑合一夜的,萧疏寒却坚持还像他儿时一般让他睡在卧榻的内侧而自己睡在外侧,蔡居诚推脱不过,最后也实在是困了,便躺到卧榻的里侧,没过一会儿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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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废话:〔其实我本来是想好好写闻师叔练剑的.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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